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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)和一个公交司机的情---作者:叶子阳 (值得一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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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5-5-21 12:38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( 我在“情感沙龙”读到这篇,个人比较喜欢 所以转来 让各位高人一读——逆风。。。)http://bbs.blogchina.com/p607201.html

  2003年的冬天。

    我没有工作,我不愿意工作,住在一家北京人外租的小平房里。房东住在北屋,我住东屋。房东把院子里整齐的盖满了房子,象单身宿舍似的。我的房子不大,但很干净,地面上铺了豆绿色的地板砖。有一张大大的床。我给窗户挂了零碎撒了几朵绿花的白窗帘。在小房子里,敲着电脑开始我的隐居生活。

    我把房东给我的日本式小桌子放在床上,床上放满了书,那个时候我天天听FM974。那个音乐对我来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。

    房东的女儿是一个公交车售票员。大大咧咧的,大我两岁。她会来我的房间和我说话,喜欢看我的书,还有我在窗台上养的茉莉花。房东给了我一个炉子,教给我怎么点炉子,怎么换煤球。冬天房间里温度很高,我常常在炉火上熬着香米粥,茉莉花开的很好。。

   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,我晚上不睡,早上从中午开始。距离超市发有三分钟,肯德基二分钟。偶尔有朋友来,我们就看通宵的碟。房间里有个很大的电视机。那个时候我经常看韩国电视剧。看崔智友语哭无泪和柳时元愚钝但可爱的样子。

    房东的女儿能抽烟,语句粗鲁,经常听见她骂她的母亲。有一次,我从外面回来,还看见她挥手就打了她母亲的脸。对她,我是敬而远之,但有时候她会不请自来。她在我房间里要收敛一点。和我讲她车队的事情。偶尔借我一本书看,过几天就还回来。

    我记的很清楚,那天是元旦。晚上,她叼着一根烟到我房间里来,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看着玩,她没有手机。我在看书。

    “你在哪呢?”她的声音完全不同往日,我很惊讶的抬头看她。她在用我的手机打电话,脸色羞红,“没什么,就祝你新年快乐!哦,车坏了?哦,修着呢。好吧。”

    挂了电话,她沉默了一会,开始给我慢慢的说,是她喜欢的一个司机。和她一个车队的。她很喜欢他。他喜欢抽伊力河的烟。这个女孩子在我面前表露出从来没有的似水柔情。

    往下发生了什么呢?还是让事情的本身去讲述吧。

    这个司机有一个很大气的名字,陆海空三军就用了两个字,就先姑且称他海吧。女孩子叫云。我开玩笑说,你们两个在一起真的是三军齐配了。云很粗糙,这个也听不懂。她只是一味的给我讲。海的老家是南方人,父亲在北京某部队里的。海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。海有一双很好看的手。海的车开的很好。把个16路在交大门口开的都跟疯的似的,但很稳当。海曾经吻过她。顺便说一下,云有了未婚夫。在海的面前,云很自卑,知道海不会娶她,但还是喜欢他。云说:只要海知道她爱他,她就心满意足了。我从来没知道一个粗鲁的女孩子还会有这般的心思。我被她感动了。这样的爱着,胆怯、知足。云还给我说了一件事:他们两个在一起做爱时穿的那件贴身衣服,她现在不舍得洗不舍得穿,她说那上面有他的味道。

    我不相信爱情,我不相信真的有这样爱的无怨无悔的人,尤其在明明知道自己得不到这个人的情况下。更尤其是发生在这个女孩子身上。女孩子的心啊,真的是一颗心,一朵花。

    她叮嘱我不要和她爸爸妈妈讲,我笑了笑。她也感觉这句话是多余的了。

    半夜,我还在看书,我的手机来了短信。“以后你不要和我联系。”翻看了一下电话清单,知道是那个海发来了。我如实相告,顺便也说了一下对他们两个人的感受。我希望他能考虑一下云,毕竟这年头,还有父母以外的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事啊。“你不了解“他这样给我回的信。

    云自从开了这头之后,只要来我的房间,就不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她和我聊海,今天又怎么看了她,怎么和她开的玩笑。她说,他们在天宁寺总站错车的时候,她会向另一辆车里的他挥手。他也向她挥手。她说那是她感觉最幸福的时候。她口袋里天天一包伊力河。

    “你不想和他结婚吗?你这样爱他。”我问她。我认为两个人都是北京孩子,应该问题不是很大。云很自卑的低了头,“他不会娶我的”。

    那天我一个人在肯德基吃东西。啄着吸管,看着窗户外的人,想起海和云这两个人。

    我曾经问云:希望我帮你什么吗?我知道,我的帮助也不过是一个劝说,或者一个代替她说出来的告白。我知道,在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面前,女孩子的语言是那么笨拙。

    也许我能帮她点什么呢。

    肯德基门口有一个IC卡机。我拨过去,他没有接。他打过来,就骂了一句“玩X去!”我安静了一会,说我是云家的房客。他很不好意思的道歉,解释说一看见这个号码,就以为是云打给他的,所以骂了一句。

    我想我的表达也还是不错,他理解并明白了我的意思。在很久后的日子我就想,当时我是不是也在云的描绘下对这个男人有了一点注意呢?

    他说他的家庭不可能接受云这样的人做媳妇,抽烟、喝酒、骂人。我说,你不是也这样吗?再说一个女孩子只要为了自己爱的男人,她是什么都可以改变的,她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。“你认为有必要用吸烟吸引我注意吗?”他反问了我一句。“你知道吗?她一直都只是抽伊力河。”他沉默,说,你不要管这事吧。以后,我们两个可以做朋友,不要提她。语句冷淡。“你就那么讨厌她吗?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,你太不珍惜了!”他的语句艰难,他说:“我不好意思给你细说,这是一个那种女人,不象她告诉你的,在我们队里,男人都知道她是那样的,甚至也都……我不过是她在众多男人中淘出来的……”我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    可我更相信云对他的爱意。即便是云真的这样,但世间难得这样的爱情。真的爱一个人。云是真的爱他的。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一个女孩子的爱情。说实话,我没亲眼见过爱情。太多的感情都蒙了华丽的外衣,骗别人是爱情。即便云真的是这样的人,我宁愿相信一个象公交车一样的女孩子的爱情。我不认为性还能说明什么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身体接触还有什么值得珍惜。她的心给了他,这是最重要的。这是我隐居生活里比较脱离现实的一个理论。我现在仍然没办法说是对是错。只是一个自己的理论罢了。当然,这个我没有说出来。现实生活中我知道该怎么说话才不让别人以为我是疯子。

    他说:“我们能不能不谈她?!好吗?如果你不介意,我们做我们的朋友。虽然我们也是通过她认识的,以后不要谈她好吗?”

    我和海开始做了朋友。在北京人的口中,朋友这个词是很意义在里面的。假如有人说这是谁的朋友,那就是说这是我的男(女)朋友。但我们的朋友只是朋友,和北京之外的地方的“朋友”含义是一样的。

    虽然我一再的告诉他,云已经很详细的向我讲过他了。任何事情,我还加重的说。他还是向我讲起了他的过去。他曾经在祖国西南的一个地方念小学,初中。和当地的少数民族孩子一起抢牛,在森林里“打仗”。后来爸爸来了北京,他初中毕业后一个人来北京,坐错了车,一路上把带的枇杷全吃完了,到了西安傻眼了。最后在别人帮助下饿着回的北京。

    他在北京混过了他的青少年时代。做过宾馆服务员,酒吧调酒,会煮很好的咖啡,在北京的五环烧过别人的车。有过一个女朋友,同居了七年,最后看着女朋友嫁给一个富有的中年男人。他有点后悔过去打过她。这样的生活对我是那样陌生而遥远。我象在听一个浪子的故事。但我知道,这是真的。

    我的简历那样苍白,读书,毕业,做技术,现没有工作,只是想安静。没有别的。

    他和我说话的口气那样孩子气,提起过去的事情他象个现在知道错了的淘气孩子。他说;女孩子的经历少一点好。象你这样的在我们家就是尖子了,我们家没一个读大学的。

    我们没有见面,我们这样做着朋友。有的时候在外面和他电话聊完回来,听着云在正屋里的说话的声音,我有时候感觉有点歉疚。这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,现在轻松的向我坦露胸怀。我给别的朋友说起这件事情。他们说海和云都不是好人。我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    后来年慢慢的近了,天气也冷了许多。

    当时我没有工作,不想浪费电话费,他就给我发短信,我就到肯德基门口那个IC卡机接他的电话。IC卡机旁边经常停着一辆车,上面写着:熊出没请注意。我经常把把那几个字看的都不象是汉字了。我们经常聊的很久。偶尔会听见他妈妈高兴的声音。他说,他妈妈很高兴,现在有个女孩子能让他经常的在家打电话,而不是出去喝酒。    我们都开始有了牵挂。

    即便是利用IC卡机,我的手机还是很快的会没有钱,他就买充值卡直接把密码发给我。说不可以不充,因为他买的是连着两张卡,不想让别人把这卡充走了。

    他开玩笑说可以开着公交车带我去山上玩,就是公交车只能开到40迈。他说我知道不过是笑话。他说将来有一天老了,希望能用轮椅推着同样年老的我在街心花园里散步。

    他上班很早,早上四点就要起床。我也随他的工作时间而休息,反正我也没有工作。有一天早上我还没有睡醒,他就打我手机:“我去上班啦!亲一个吧!”然后电话啪就挂了!都可以想象他急忙挂掉电话的样子。我禁不住笑了。

    这是什么呢?爱情?!还是对彼此生活的一个理解而带来的认同?!本来我辞去工作也许不过是想过一个放任的生活。我希望能凑这个时间找一家宾馆做服务员,让他帮我找一下。我喜欢那种让自己的劳动给别人带来舒适的感觉。我给他讲,他就训我:不准去!那是什么地方?!你知道吗?!后来也就不了了之。也许很多人都不能理解。

    我们的电话那样的多。但我们都没有说那个字。他会给我开玩笑。讲他们车队的事情,讲他过去和他爸爸的纠葛。

    对,是这儿了。我想起来,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对他动了心。

   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父亲都是军队出身,所以我们都愿意讲小时候怎么被当兵的父亲管。

    他是一个叛逆的少年。少年时候就在地皮上瞎混,居然还混的不错,哥们都叫他海爷。离开家不回,在北京五环外的清河的地方租房子。清河有一条街是红灯区,他们一帮人就刮完小姐刮嫖客。那个时候他才刚刚18岁。我18岁的时候还在读高中吧。我默默的看着车上的那行字;熊,出没,请注意。

    他只有一个地方最美,让我猜。我知道是他的手指,是云告诉我的。我说我不知道。他就得意的告诉我是他的手。他打架从来都很爱惜自己的手。我知道,他还是一个很会煮咖啡的男人。他怎么会让手指不好看呢?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一个男人从喜欢他手指开始。

    当他22岁的时候,开始厌倦了这样的生活。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已经转业到一家建筑公司做。早上会从西直门骑着自行车到清河这边的一个公司来。他就在清河边上租了一个房子,早上的时候,趴在窗口,看父亲慢慢的骑自行车经过河边。

    有一次,他裹着破羽绒服坐地铁,当时他的头发很长,盖住了脸。他说他知道旁边坐的是他的父母,但他不敢抬头。他的父母对身旁坐着的这个早已离家出走的儿子并没有认出来。当地铁缓缓在西直门站停下的时候,他抬起头看着父母相扶着出站。他说,他哭了。在地铁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    当他24岁的时候,他的父亲拖人找到了他,为他在公交公司找了这个工作。为了这个工作,已经没有势力的父亲把胃喝坏了。他什么也没说,回到了西直门的家。他说,我告诉他们,你就打死我,我也不走了。我就赖在这个家里了。

    这是他给我讲的三个“镜头”。从那个时候,我真的为他动了心。

    我永远都无法忘却那个男人,那个在窗口看着父亲流泪的男孩,那个在地铁里看着父母走开的男人,那个说“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走”的男人。

    我喜欢他了。我从来没有为哪个人动过心,即便是过去大学时的男朋友。

    他让我搬家,不要再住云家的房子。并在清河附近拖朋友给我找。有一次,到我住的附近因为给我找房子请朋友吃饭。我以为他会来找我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怕。我就出门去朋友家玩。他给我发短信说,他有点担心我不喜欢他,在云家的附近徘徊了很久,还是跳上了719离开。等他走了,我才敢回家。我怕什么呢。

    他有一副典型的南方人的面孔。

    当他穿着公交车司机的工作服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笑了。他很羞涩。象个孩子。这是一个怪圈,云在他面前自卑,他在我面前自卑。我们走在阳光的路上,路边的店里放着一首流行的歌曲。我忘记了名字,好象是一个男歌手。他眼看着别处,说。我也会唱这个歌。我看着他的侧脸,很有味道的一张脸。我说,那你唱给我听。嘿嘿,他不好意思的笑。

    我们去吃新疆菜。吃烤串。他不好意思和我一起吃,打电话叫他同事来陪我们。让人家快点!打车过来!到后,他出去给人家付打车费。人多他就话也多了。喝了点酒眼神迷蒙的让我看的手是不是真的很漂亮。一定要让我握一下。我看着这秀气的手指,我轻轻的握了一下。

    他们说着他们车队有意思的事情。我在一边笑。没说什么。后来他的同事去卫生间,他说,你现在没工作也没钱了吧。然后塞给我100元。我只有200元了,咱们一人一半,我这个月还要上缴给我妈工资。就这点了。拿着好吗?眼睛殷殷的看着我,我知道他没钱的时候多的是。没有要。他看他同事快过来了,把钱放在我的手套里。眼神里请求我不要让同事知道。

    他说他们还要等一个朋友来。我坐了一会离开。

    我还是只能让故事本身去讲述.

    我回家后,一个朋友来看我.是一个男子,他很喜欢我.我知道.在那个冬季是他有时间就来陪我:下棋、看碟、给中午起床的我买北京早餐车上的包子或豆浆。这是个中年的男子,单身,但我们只是朋友。保持着距离。我那海和云的事情讲给他听,我说是不是我的爱情来了呢?我希望他给我一个意见。他笑着问我,你认为这个男的讲给你的都是真的吗?我用一种‘你吃醋了吧?’的眼神看了看他。那个时候我是多么自以为是啊。

    我们开始下棋,随着他的棋子轻落,我已是无路可退。

    忽然,听见云唱着歌跑进院子,一个箭步就跳进我的房间。我们两个人都抬起头看着她。她眼睛发亮,脚踏黑色的皮靴,穿着一条可爱的红色条绒裤,军绿色的茄克。她调皮的向我伸着一根手指头“猜猜!猜猜!我刚才去做什么了?!”

    我们都惊讶的看了看她,对视了一下。

    她激动是把茄克的高领拉链拉下,我明显的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。我听见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。

    她在兴奋的说着,原来在我离开那个餐馆后,海就打电话给她让她过去陪他喝酒.她说还有他们一个同事,同事一直在旁边帮腔说海一直知道她喜欢海什么的。她说我就不相信,海,你说他干吗不亲口告诉我哪!?她拉着我的手问,抓的我的手很疼。

    我木木的说,我不知道啊。也许他不好意思吧。

    不是,云又反映过来的说,我看他好象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。她忽然又送开我的手,对!是受了什么打击。我感觉他好象只是让我陪他一下。

    她忽然又高兴起来,不过,还好象不舍得我似的,又让我送他去车站,看看!看看!她拉开衣领,让我看她脖子的吻痕,他弄的。我看了看,是啊,你们好亲热啊。

    云又兴奋起来,根本不管有个男人在场,还有我将败的棋局。我的陪笑的如此尴尬。

    这个变故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不知道。我原来以为身体的接触是我可以容忍的。现在,这个女孩子热切的眼神,这身体上的痕迹让我在如春的室内感觉如此冰冷彻骨。

    忽然她们家的电话响了。她笑着看我,肯定是他!我去接。她一阵风的跑开。我看着面前的棋盘。什么也不想说。

    听见云的声音,热烈的:谁让你喝那么多酒!活该!到家了?!睡过了吧?!到了复兴门去了?!哈哈,再坐回来吧!反正你今天穿着工作服也没事。

    我什么也不想说了。朋友说;女人的感觉真的很准。我是说他受了打击。我抬起头看了看他,看看,我又输给你了,再来再来!我面前知道了这个故事的人男人看了看手表,明天还要上班呢,我先回去了。

    一个人慢慢的那棋子摆成了一颗心。慢慢的把棋子装起来。把棋盘收起。这盘棋该结束了。

    手机里是他刚发的短信:你对我看法怎么样?我坐过了站,到复兴门了。老公交了还这样晕!

    我没有回复,一会,他的电话过来了,声音里又酒气:你说我怎么这样能睡啊?!呵呵,我一路就睡到复兴门了。哎!只好再坐回去了。我说你要注意安全啊。他大大咧咧的说没关系,我再坐地铁回车公庄就行了,反正离我们家楼就50米了。你睡觉吧!?今天真累死我了。

    我挂了电话。

    我看着茉莉花,茉莉花茉莉花啊,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?!

    很晚了,我给他发短信,我的手指打颤,我不再认识你。

    原来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很能超脱现实的人。其实我不是,不过也是一个平凡的女子。是的,至今我们没说过爱或者喜欢。我以为这是停留在两个相爱的人心中,这个没必要提起。我以为经历过是事情是我们不能左右的,但我们起码可以为现在的言行负责。为自己的爱情忠贞。也许我真的永远无法走进他的世界,也许他在亲吻云的时候,心里可能在想念着我。但云脖子上的吻痕把我轻轻的沉重击垮。

    他回的很快,不认识就不认识。

    我没有睡觉,找一本自己喜欢的书看。音乐若有若无。

    在后来的几天里,我记的我还给他发过几个短信,但我没有提到为什么这样和他断交。我说要把他给过我的钱还给他。不再需要他为我找房子。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一个陌生人了。不再是那个开着车在等红灯的时候也要找时间给我发短信的男人了。他说他不要钱。不认识就不认识。

    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路上走,我想着这段来去匆匆的感情。我跳上719去找他,口袋里带着150元钱,还给他。我记的他说过,在车公庄附近。我在那下了车,给他打电话,他说:你怎么这样不要脸啊。来这干什么啊!钱不要了!你赶紧该干嘛干吗去!

   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在我们老家,说谁不要脸那是很难听的话了。我站在寒风中的西直门桥下等他,他不来。我听见他妈妈说他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。他说他有事情,我问有什么事情。他说,我在做爱呢,你没听见啊?!

    风很快就把我的脸皴了,我一个人站在人民医院的门口。不知道该去做什么。夜深了。我的脚已经很冰。

    我知道了,我们已经无可挽回,我承认我来找他,不过是拿还钱做个借口,我想看看他,我们来确定我们的感情。这样,我们两个人就都能安静下来,安静的进入我们的世界。

    我再打电话过去,他妈妈告诉我他刚出去。他妈妈问我:这是怎么了。我说没什么,阿姨。

   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,我看着司机开车,看他擦玻璃。因为外面下雪了,不时的有寒气把玻璃给蒙住了。明天他也应该出车吧。路上的雪应该还化不了,我不希望他再开那么快。

    我象看自己情人一样看着那个司机,一眼不眨的。我的手机上有他发来的短信:不要脸!我回给他:对不起,我没有足以和你的污言秽语等量齐观的行为。以后就是陌路。他不是自卑吗?不是以为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?那么,好,就用我的语言把我们分割开。

    我很快的从云家搬走了,也该过年了。我回老家了。

    年后,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。开始朝九晚五的打卡上班。有一天他给我联系,说没有钱了。我给他买了卡,把密码告诉他。我不欠他什么了。他给我说,那天之所以骂我是因为有警察在他家,因为从南方来一个朋友让他帮忙他就帮了,没想到这朋友是捅了人的。我当时还一个劲的给他打电话,把他气坏了。这样的谎言我不想听,我要的是一个回头的浪子。不是一个撒谎的痞子。

    也许我真的误解了他。也许我们真的是天生注定不能在一起。

    后来公司搬家到西直门,我在西直门找了一套房子。一个人上班,下班。有一次,去看朋友。经过西直门的运通106车站,当时我穿了厚厚的灰毛衣,高高的领子,胳膊上搭了一件白色的大衣。我低头走路,差点走到一对拥吻的男女身上,我赶紧说抱歉。绕开,回头再看,才发现是海和云。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吗?海的头发剪的很短。云很幸福的靠在他身上。当我坐在车上,看他们两个的时候。他好象把云的脑袋当玩具一样挡住了他自己的脸。我没有看到他的脸。

    后来又想在西直门换房子,想起他应该知道。就和他联系,让他帮忙问一下。那女人问我,她老公把这个手机给他用了。有什么事情她可以帮我转告或者打他的新手机,我说不用了,谢谢。

    有一个礼拜天没事溜达,我经过云的家门口。听见云在粗声恶气的和她妈妈吵架。我走过去,到肯德基里要了一杯热咖啡,坐在窗户边上,看外边的人群。

    现在已经是2005年了。无论我再怎么在这四周散步,我再也没遇到过他。这个世界多小啊,让我和他相遇,这个世界又是多大啊,我们都住在西二环边上,四百多天了,我却再也没见过他。

    有时候出门很喜欢坐公交车,尤其是那种小的绿色的车,一般都是355支、902、16才是这样车型。我喜欢坐在前面,看司机开车。

    他曾经说,公交服好脏,我说我帮你洗洗吧,他说我怎么舍得让你洗,我自己洗,后来早上四点在上班路上告诉我烤了一夜都没干,现在袖口都湿着呢!老了得了关节炎你要好好照顾我!

    他说我每天的头发好脏啊,我说那明年我找个工作,我在你总站的附近找个房子,你下班了先去我那,我给你洗头发。

    他问我留什么样的头发好看啊,我说长发吧!他说好吧!我爸爸也说了我短发还没长的好看呢。

   他问我,你爸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。我说是那种比较有男人气概的吧。他问我万一你爸爸不喜欢我怎么办呢?

    ……

    终于过去了。终于过去了。。

    就这样,生活还是要往前走。我曾经问过自己,我爱过他吗?我还是回答不出来。但,我喜欢过他,我确定。

    是的,我喜欢过他。很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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